古代陶瓷真品数量稀少是不争的事实,陶瓷也是市场国际化最早、最有影响力的中国古代艺术品之一,近半个世纪以来,其市场价值和价格的评判有着相对稳定的标准,与中国近现代、当代书画甚至当代艺术的市场长期局部化(集中于中国市场,不具备国际性)迥异。因此,考察古代陶瓷的拍卖、收藏行情,有必要充分考虑其国际市场表现,而不应该仅仅以中国市场作为参照,更不能以中国书画市场的局部化套用。

鉴于2011年秋拍艺术品市场调整,充斥媒体的有关古代陶瓷行情研讨文章,多以偏盖全,局限于探讨中国市场的区域表现,盲目与书画行情相比,表面写得热闹,实际上满纸荒唐而不自觉。言及中国陶瓷行情下滑者,普遍对中国陶瓷行情走势缺少长期关注,不论纵向走势,还是横向发展,把握失准。知识的欠缺、认识的偏差,极有可能导致对陶瓷市场认知的错误。无论是古代、近现代书画,还是古代陶瓷等,数量日愈稀少已成一种常态,反之,经常大量出现,甚至一季拍卖会出现数万件作品,其真伪似乎不言自明。古代陶瓷的市场行情况多年来明显优于中国书画,每季上拍的陶瓷数量整体上不及书画的几分之一,以中国嘉德陶瓷上拍量最大的2011年秋拍为例,六个古代瓷器专场上拍552件,而中国古代、近现代书画的作品数量多达1331件。

事实上,2011年恰恰是近二十年来中国古代陶瓷拍卖行情最好的一年,是有志于收藏、研究古代陶瓷特别是明清瓷器市场表现最不容错过的一年。这不仅表现在海内外著名私人藏瓷大量上拍,还表现在明清官窑瓷器的价格较上年大幅上涨上。春拍时戴润斋、玫茵堂、戈登夫妇珍藏、五台山人藏瓷,秋拍时玫茵堂珍藏、欧洲私人珍藏、善德堂藏瓷、五台山人藏瓷、好善簃珍藏紫砂等等众多陶瓷专场的上拍,掀起了二十年来私人藏瓷换手的一轮新,不少被秘藏数十年的名瓷迭出,令收藏者目不暇接,永乐、康熙、道光、时期的精品之作以及历代紫砂器均拍出了前所未有的高价。

就瓷器上拍、成交情况来看,与2010年行情大致相似:宋元名瓷数量稀少的事实越来越明显,明清御制瓷器在玫茵堂、戈登夫妇珍藏、五台山旧藏专拍中大放异彩——宋代八大名窑仅钧窑、龙泉、耀州、磁州窑有普通制品现身纽约、伦敦拍场,香港市场有少量龙泉窑瓷器;元代青花瓷的换手量更低,香港、北京市场传承清晰的私人藏品仅数件;明永乐青花成交价创历史新高,康熙彩瓷终于在去年行情全面升温,道光瓷行情突起,瓷亦借辛亥百年之机价格走高,紫砂器经过2010年的市场铺垫,精品超千万元已属寻常。

宋元名瓷罕见成常态

2011年宋元时期的高古瓷露面的数量仍呈下滑之势,毕竟像宋代八大名窑瓷、元青花瓷这样的名品已到了可遇不可求的阶段。

伦敦、纽约、巴黎拍场上成交的高古瓷呈现出了上半年集中,下半年乏善可陈的现象,数量较多的品种集中于唐代三彩陶器、钧窑、龙泉窑等普通制品上,高价成交品不多。

3月22日纽约苏富比戴润斋珍藏中60余件隋代到元代的陕西、河南、河北、浙江等地窑口生产的高古陶瓷引入注目,是年度上拍数量、规模最的一批,大部分以高出估价十数倍的价格成交,仅一件流拍。高27.5厘米的10世纪青白式凤头长颈瓶3.125万美元(图1),高33.7厘米的元代磁州窑贴花纹大罐3.125万美元(图2),直径22.5厘米的宋代定窑刻花卉纹碗估1.5万至2万美元(图3),以39.25万美元拍出。直径11.4厘米的宋代官窑三足小炉以19.45万美元拍出(图4)。

3月24日纽约佳士得春拍,戈登夫妇(Gorden)珍藏中30余件汉代至金代的高古陶瓷器仅流拍一件,高44厘米的汉代青釉红陶猎纹壶7500美元成交(图5),唐代三彩釉陶双龙长颈瓶估1.2万至1.8万美元(图6),以4.75万美元成交。瓷器工艺品专场成交24件套汉代至元代的高古陶瓷,唐代三彩陶器、钧窑瓷器成交突出(图7、图8)。

5月11日伦敦苏富比春拍,瓷器艺术品专场342件成交71.35%,收获2074.6725万英镑。一开场14件高古瓷器仅1件流拍,高22厘米的五代耀州窑刻花青釉小酒瓶24.125万英镑成交(图45),随后直径15.2厘米的南宋吉州窑黑釉印叶片纹茶碗33.725万英镑拍出(图46号),口宽16.9厘米的南宋建窑黑釉茶盏也以同样的价格成交(图47)。建窑黑釉茶盏闻各于海内外,但收藏于私人收藏者手里的完整器极为罕见,此件是近十年里出现的上品。(图48)

9月15日纽约佳士得秋拍,第二场拍出汉代至金代的高古陶瓷21件,唐三彩陶器与宋元钧窑瓷器较受欢迎,一对西汉彩绘陶壶两万美元(图9),长45.8厘米的六朝时期彩绘陶猪2.25万美元(图10),唐代绿釉加黄龙首执壶3.5万美元(图11),口径8.5厘米宋代钧窑天蓝釉三足小炉8.05万美元(图12)。

香港市场以元明清瓷器为主流,全年仅佳士得成交十余件高古瓷器。春拍中的南宋青白釉观音菩萨坐像高29.2厘米,估700万至900万港币,拍至2530万港币,成为年度价格最高的高古瓷。口径10.9厘米的日本私人藏元末明初青花云龙戏珠纹高足碗122万港币(图13),口径24.5厘米的北宋定窑白釉刻花莲纹大碗43.75万港币(图14)。秋拍中17件南宋至明代龙泉窑青釉瓷器成交15件,四件价超百万元,高24.1厘米的元代龙泉青釉印花八仙图八棱梅瓶602万港币(图15)。2011年11月龙泉窑学术研讨会在杭州、龙泉召开,掀起了近年龙泉窑瓷器研究的,对龙泉瓷器的收藏与研究取到重要的推动作用。南宋至明代的龙泉青瓷是现今所知存世数量较大的名窑瓷器,价格远低于其他几大名窑系瓷器。

政策所限,内地市场长期缺少高古陶瓷的拍卖。2011年北京翰海秋拍古董珍玩夜场出现三件瓷器,两件出自北京同一收藏家,传承有绪,高14.8厘米的哥窑胆瓶805万元拍出(图16),直口长颈、紫口铁足,色泽偏灰,金丝铁线自然;高10厘米的官窑蒜头瓶345万元成交(图17),器型周正,发色沉稳,釉色灰中带青,宛如雨过初晴,小中见大;高29.4厘米的元青花如意垂肩云龙纹罐拍至287.5万元,所绘双龙赶珠纹为标准的元代画法。

中国市场约13件元青花瓷成交价超百万元。高50.4厘米元青花缠枝牡丹纹摩羯鱼耳大罐在中国嘉德春拍拍出3622.5万元(图18),此罐1974年12月由伦敦苏富比拍出,后归鸿禧美术馆,1978年在日本大坂市立美术馆展出,2004年4月再由香港佳士得以2190万港币拍出,先后收录于鸿禧美术馆《中国历代陶瓷选集》《佳士得二十周年精品集》,是市场上流传有绪的元青花名品。北京华辰春拍1150万元拍出一件高30厘米的元青花缠枝牡丹纹大罐,罐腹所绘缠枝牡丹纹精细雅致。香港苏富比春拍玫茵堂专拍中,以962万港币拍出两件元青花瓷:一件是高24.7厘米的游龙图玉壶春瓶,另件为高50.5厘米的八吉祥缠枝莲纹罐。

明代御制青花精品价格破亿

明代青花、清代粉彩是明清官窑瓷器中价格涨幅最快的品种,2011年在两场玫茵堂藏瓷专拍的引领下,明清官窑瓷器行情大幅上扬,纽约、香港、北京三大市场高价品迭出。明代瓷器方面,洪武釉里红、永宣青花、成化青花、嘉万青花及五彩瓷器皆有高价品出现。

洪武釉里红的烧制达到了有明一代的最高水平,价格高于同时代的其他彩瓷品种。玫茵堂旧藏明洪武釉里红开光式寿鞠图棱口折沿大盘,口径45.5厘米,以4098万港币拍出,这是继明洪武釉里红缠枝牡丹纹玉壶春瓶之后,洪武釉里红创造的第二高价。北京匡时也成交两件洪武釉里红瓷器,春拍中明洪武釉里红岁寒三友玉壶春瓶2760万元拍出(图19)。值得一提的是,北京永乐春拍一对明洪武白釉模印龙纹盘以67.2万元拍出,对碗直径15.2厘米,1995年10月在北京翰海秋拍以41.8万元释出,碗的模印方法源自元代景德镇枢府瓷。

永宣青花、成化青花是明代官窑中的名品,久居市场霸主地位,如今动辄价超千万元。玫茵堂旧藏的明永乐青花如意垂肩折枝花果纹梅瓶在香港苏富比秋拍时拍至16866万港币(图20),创造了明代瓷器的历史最高价位,也是2011年中国瓷器的最高拍卖成交价。同场,明永乐青花海水龙纹山形爵托拍到了2866万港币(图21),造型独特,是永乐青花瓷中的经典之作,1954年以来展览、著录清晰,原为Frederick M Mayer收藏,1974年6月由伦敦佳士得拍出。(图22)。

宣德青花名品去年有两件值得关注,其一是玫茵堂旧藏的明宣德青花鱼藻纹棱口洗,口径18厘米,六字款,造型、纹饰均为宣德名贵品种,5106万港币成交;其二是中国嘉德春拍的明宣德青花折枝花卉八方烛台(图23),高28厘米,有伤,1955万元拍出,这类八方烛台仅永宣时期流行,私人收藏品仅数件。

1996年北京翰海秋拍209万元拍出的明成化青花内梵文海石榴纹卧足碗,到去年北京保利秋拍时涨至5117.5万元(图24),也是目前最贵的成化青花瓷器,直径13厘米,碗底青花双圈内书大明成化年制六字楷款,碗心书梵文是佛教喻意为唵阿吽三字梵文明咒,著录于《瀚海五周年精品集》。成化青花精巧秀美,少见大器,像北京保利秋拍以1725万元拍出的明成化青花缠枝莲瓜棱甘露瓶,高28厘米,这类大瓶实属少见(图25),此瓶2005年北京翰海秋拍时以1595万元拍出。香港佳士得春拍以2306万港币拍出一件明成化斗彩团莲纹高足杯,高7.7厘米,六字楷书刻款,为我们了解斗彩瓷行情提供了样本。

弘治黄釉青花瓷器去年拍出了历史高价,玫茵堂旧藏明弘治黄地青花折枝栀子花纹盘春拍中以722万港币成交,创造了弘治瓷器的最高价位,口径26.2厘米,六字款,这一品种是弘治朝的名品。北京保利春拍598万元拍出的明弘治青花龙纹盘价格,直径21.8厘米,六字款,为弘治官窑器的珍罕器,仅见《世界陶瓷全集》卷十四载日本安宅家族旧藏类似品。

正德青花瓷去年拍场精品较少,香港春拍中出现两件,佳士得上拍的明正德青花灵芝纹开光阿拉伯文罐高36.5厘米,六字楷款,以高出估价一倍有余的1051.6万港币拍出。

嘉靖五彩、青花去年各出现一件价超千万元的精品。北京翰海春拍夜场以1725万元拍出一件高34.5厘米的明嘉靖五彩鱼藻纹大罐(图28),六字楷款,2003年香港苏富比秋拍释出,是嘉靖青花五彩器的代表品。上海荣宝斋秋拍的明嘉靖青花赶珠云龙纹图盖罐(图29),2006年由香港苏富比秋拍释出,高66.5厘米,器型硕大,体量惊人,六字楷款,青花钴料为回青,发色妍丽,为嘉靖青花的代表之作,1035万元拍出。

万历青花、五彩瓷精品多在香港市场,佳士得春拍以1197.2万港币成交的明万历青花龙凤穿花纹蒜头瓶价格最高,此瓶器型高大,高达55.2厘米,六字楷书横款。苏富比春拍出现数件,玫茵堂旧藏的五彩舞蹈人物图鼓式盖罐、青花人物图折沿八棱盆分别以1051.6万、722万港币拍出,瓷杂专场高53.9厘米的明万历五彩花鸟莲池蒜头瓶以602万港币成交(图30 )。

目前,洪武、永宣瓷器的价格已进入高位运行阶段,而嘉靖、万历瓷器价位仍较低,除少数五彩、青花精品价格在千万元以上,大量瓷器价格甚至不及清代道光制品。实际上,嘉万瓷器也制作精细,加之存量少,相比之下,收藏价值应远远高于清中晚期瓷器,特别是流传有绪的名家收藏品,应该特别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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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admin